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红色木头  

【叶蓝】梅花三弄(一发完)

·放飞自我,各位海涵

·一发完

1.

才到杭州,我遇到了一个极有趣的老头。

那会儿我看到一个猥琐的小年轻拽着一个蓝色的小布包在人群中跑,我想着这小年轻断是抢了哪位倒霉蛋的包,于是就仗剑行义了一回,后来找到失主才知是个老头。

头发白了一半,发型到挺温和的,四六分,柔顺地垂在脑侧。

我调侃一句:“哟,大爷你发量挺多啊。”

那老头回一句:“哪里哪里,不过比你多些。”

我一听,心想不得了啊,被一老头嘲讽了,虽然我发量不多,却也是正常人的发量吧。

于是我又怼回去:“那肯定的,跑都没我跑的快,风可吹不了你的头发。”

老头笑着回我:“小伙子,还跟我一个老头计较?”

就这样,我跟这个老头算是认识了。

刚到杭州上学,认识了一个杭州本地的有趣老头算是顶走运的事了。于是我隔三差五来找老头,让他带我逛逛杭州,假其名曰锻炼。

老头嘴上说着:“感情你帮了我一回就把我当终身免费导游了啊?”

可实际上却是绕有兴趣地带我在杭州慢悠悠地晃。

晃了几回,我发觉老头对杭州也不熟,我说:“大爷,你莫不是宅男?”

老头回头对我神秘一笑:“哎,还真是,我总是窝着打游戏,打不动了,这不是在大院门口下棋呢嘛。”

我一乐,说:“我看大爷你这口音可以去装北京人了,假的杭州人吧。”

老头一拍我脑袋:“少废话!还走不?”

我摸摸被敲疼的脑袋说:“走啊。”

后来我和老头喜欢上这种晃悠悠逛杭州的感觉,一有时间我就跑去那巷子里喊:“老头,走了!”

老头晃悠悠地背着他的蓝布包出来,路上给我说:“别老是老头老头的叫,叫我叶修就成。”

我一摸脑袋,说:“那不行啊,不尊。”

老头睨了我一眼:“现在还知道礼貌了?”

我忙改口:“是是是,叶修,那你叫我许二冬啊。”

叶修笑了一声:“小许。”

我懒得跟他计较,继续慢悠悠地晃。

我问叶修:“你那小蓝布包挺宝贵啊,上次追到快断气了
都还在追,有什么给我说说呗。”

叶修回我说:“身家性命都在这里面呢。”

我笑说:“这么厉害?”

叶修说:“那是。”



2.

算起来我跟叶修认识也有些年头了,杭州也被我们晃晃悠悠几乎逛遍了。

从河畔到小巷茶馆,从都市大道到山后小桃林,都是走了一遍,倒有点小文艺青年的感觉。

趁着这几天梅花开得好,我去叫老头:“叶修,走去小梅林晃晃啊。”

叶修笑眯眯地提着一壶酒出来说:“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说:“老头你这带坏年轻人啊。”

叶修不理我,自己往前晃,晃了一会儿说:“现在不喝你打游戏啊?”

我一想,这种春光微熹,梅花清浅的日子,喝点酒倒也算是享受了,于是心里默默同意老头的说法。

杭州倒也不算冷,没下雪,空气不湿不燥的,是个舒服的天气。

叶修到了小梅林,把酒往梅林里设的小石桌上一搁,把小蓝布包往上一放,朝还在晃荡的我招招手说:“小许你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咧嘴一笑:“说你打游戏啊?”

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叶修早跟我说过他那传奇的游戏生涯,我后来还去百度了,什么兴欣蓝雨微草霸图也差不多浏览了一遍。

我还给叶修说:“老头,带我见见那喻文州呗,手速那么慢还能职业,太牛了,让我取取经呗。”

叶修慢悠悠地回我:“虽说他手速常被诟病,比你快了多少你还不知道呢。”

叶修那个游戏时代着实吸引我,作为一个不爱打游戏的男生也确确实实体会到那些疯狂男子的感受了。

所以叶修一说给我讲故事,我就兴奋了。

叶修倒是慢慢的,先给我倒了一碗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像是穿越到水浒里去了似的。

叶修嘬了一口酒,说:“那个时候我从嘉世出来,拿着小秋留给我的卡就在新区开始闯荡,哥实力太强劲,好几个公会来拉拢,里面有个会长很好玩,是蓝溪阁的,也就是蓝雨一员。”

“他在新区叫蓝河,在神之领域嘛,叫蓝桥春雪。”

说着,叶修笑了起来:“他还用过一张叫绝色的卡到刚建立的兴欣当卧底,我逗他,人一边炸毛还一边老老实实给我当保姆。”

我说:“老叶你不厚道啊,人堂堂会长给你当保姆。”

叶修回我说:“蓝河在这些人里可不一样。”


3.

叶修的回忆里是这样的。

全明星赛的时候,叶修见到一张卡从一个跑步的小年轻口袋里掉出来。

叶修好心捡起来一看,哟,是他认识的人。

于是叶修默默记下那个小年轻的样子一边有意无意地在小年轻周围晃。


小年轻是黄少天的忠实粉丝,脑袋上别扭地带着应援物,看着呆呆的,连发现自己账号卡不在时焦急的样子也是呆呆的,叶修觉得好笑。

于是他凑上去问:“这张卡是你的吗?”

小年轻看了眼写有“蓝河”的账号卡自己摸着胸口舒了口气,抬头跟叶修说谢谢。

叶修笑眯眯地回他:“就这么一句啊蓝团?”


蓝河皱着眉头懵逼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惊恐地看着叶修:“叶!!”

蓝河还没有喊完就被叶修捂住嘴:“嘘!我可不想在这里引起骚乱。”

然后叶修拉着蓝河钻出了人群,笑眯眯地说:“我饿了,
要不你请我吃碗面当谢礼啊。”

蓝河点点头找了家面馆让下了两碗面一边说:“这么简单?”

叶修说:“那要不然把你们蓝溪阁的材料给我一半?”

蓝河翻了个白眼:“……滚。”

吃完面,蓝河送叶修回旅馆,叶修问了一句:“那你住几号房?”

蓝河回了一句:“大神,这是广州,我们有宿舍的。”

叶修打趣道:“那带我去你们宿舍逛逛呗,尽地主之谊啊许博远同志。”

蓝河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胸前的员工牌然后摘了下来:“不了不了,要尽也是喻队尽,到我可就是篡位了。”

叶修故意说:“那我叫话多给我带路。”

然后晃晃手里的手机。

身为忠实粉丝,蓝河有些站不住了,看着叶修手里的手
机一脸期待。

叶修失笑,拍拍满眼放星星的蓝河说:“走吧带路吧,去我去见见你偶像。”



说到这里,叶修说:“蓝河真的是个奇怪的粉丝,明明是黄少天的脑残粉,等发售手办签售会什么的,总是不忘我的手办和签名,也要搞一份。”

叶修眼底的笑意愈盛:“蓝河在这些粉丝里是不一样的,对我对黄少天来说都是这样。”



3.

叶修带来的酒已经下了一半,整个梅林刮来幽香的风,想起那句:疏影横斜水清浅。

叶修说:“蓝河算个文艺青年,这种时候他肯定喜欢。”

我问叶修:“老头,蓝河真名叫许博远,你总叫我小许,会不会想起蓝河啊?”

叶修又嘬了一口酒淡淡说:“我都叫他小蓝。”




大约是两个人认识的第三个年头,蓝河跟叶修恋爱了。

然后又十分迅速的,两个人一起在杭州买了房,顺着蓝河的意思,两人在小巷子里找了间古朴的房。

蓝河说:“这才像一个隐世大神的住处嘛。”

叶修抱着蓝河笑说:“这才像一个文艺青年的住嘛。”

他们在房子里装了两台电脑,好让两个人一起献身游戏。

那时候同性恋还没有合法,两个人就简单办了个婚宴,请了蓝雨兴欣的人,还有一堆圈内大神。

夜,车前子兴奋地拍着蓝河说:“蓝河蓝河,那是杰西大神吧!是吧!蓝啊!我们的革命友谊天长地久!”

还有笔言飞,梁易春等一堆好友直感激蓝河邀请他们,要不然怎么能如此亲密接触大神?

蓝河说:“那你们多包些红包啊?”

众人“切”了一声,说:“跟大神恋爱了不起啊?”

叶修耳尖听见了,过来搂着蓝河说:“啊不然呢?”

蓝河红着脸给叶修推开了,明明是个大伙子了还总害羞。

蓝河的偶像黄少天唠唠叨叨像嫁儿子似的给蓝河说了一堆话搞得蓝河受宠若惊,然后又挥着拳头跟叶修说:“你敢欺负小蓝你就死定了!”

叶修说:“手残,快管管你家话多。”

黄少天说:“别给我找队长救你,你敢欺负小蓝你死定了!”

叶修笑说:“哪舍得啊。”




说着,叶修打开了他的小蓝包,给我看了两个小红本本,稀罕似的,小心地翻开。

我看到小红本本做成结婚证的模样,还挺像回事的,内里贴了两个人的合照,年轻叶修跟长相温润的男子笑着靠在一起,眉间有爱意,有敬意。

照片下面认真写了他们的名字,结婚年月日,还有他们的婚誓: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

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

叶修摩挲着红本本边角说:“当时小蓝做的,我还奇怪,怎么这小孩游戏也不打了,后来他献宝似的把这个拿给我看,虽然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也十分感动。”

我说:“这可不像给你用的形容词。”

叶修说:“那蓝河是不一样的,在我心里不一样 。”

我笑说:“老头,你这恩爱秀的不地道啊。”

叶修回说:“那也得看我能不能给他秀啊。”

我觉得在一个老头这里,我一单身青年受到了打击。



4.

叶修又给我看了许多东西,从他的小蓝不包里像变法宝似的,一件一件拿出来给我看。

有他跟蓝河去旅游的门票,那些门票一双一双地被粘在一本简约的笔记本上,门票下面还记了日期。

有他们的照片,有他们的游戏截图,一张一张都整齐地粘在一个小相册里。

还有一个薄木制相框,相框里是叶修和蓝河在一个教堂前背对着镜头只留下背影,照片十分清晰,连鸽子在他们身上留下的影子都能看清。

叶修指着这张照片说:“这个是我跟小蓝去伦敦时拍的。”




叶修跟蓝河在退役后计划了环球旅行,从西藏出发,沿着西藏—新疆—哈萨克斯坦—俄罗斯—欧洲的路线走,到达伦敦时,他们一起去了威斯敏斯特教堂,他们一起站在教堂前一直没有动,但是他们十指相扣,心里满是对方。

一个友好的外国人跟他们说了话。

外国人叫伊万·布拉金斯基,是个俄罗斯摄影家。

伊万给他们拍了照片,两个人背对着镜头,连鸽子在他们身上留下的影子都清晰可见。


伊万将这张照片赠送给了他们,临别时说:“希望你们可以永远幸福。”

蓝河很感动,拉着叶修笑着说:“我们受到了来自天使的祝福。”

叶修说:“是啊,来自天使的祝福,我们真的会一直幸福下去。”

然后两个人旅行到爱琴海时,在一个路边小摊,蓝河看中了那个健康肤色的年轻人卖的相框。

薄木制相框夹上他们的照片异常适合,看着就十分舒心。

这个相框和照片就一直保存到了现在。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小蓝布包里装的全是叶修和蓝河,我说:“这就是你全部的身家性命啊。”

叶修说:“对啊,没骗你吧。”

我说:“是,没骗我。”



5.

叶修大概是醉了。

我也醉了。

叶修拍着我的肩膀说:“小许啊,蓝河他什么都好,就是吧,太细心太照顾人了。”



大概是十年前吧,同性恋合法了,叶修跟蓝河一起去了民政局,两个头发斑白的老人排在民政局门口等着登记。

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们都去问他们并且祝福他们。

叶修搂着蓝河说:“这不是欠他一本结婚证嘛,现在来给他补。”

蓝河抿嘴笑着,到民政局时也这样笑着,叶修说:“小蓝啊,放松笑一笑,我喜欢你笑。”

蓝河搓搓手说:“这不是紧张嘛。”

叶修说:“又不是没照过,放松点。”

蓝河说:“哪能一样呢?我们要被国家认可了。”

叶修说:“那我们应该在脸上画彩虹的。”

蓝河笑说:“那现在画啊!”

叶修搂着蓝河进了照相的地方:“来不及了,你就要这样跟我一起绑着度过一生了。”

蓝河嘟囔道:“不是早就绑在一起了嘛。”

相机对准他们那一刻,两个人都没由来地紧张了,在心里担心自己的着装、发型。

然后蓝河刮刮叶修手心,两个人都笑了起来,这笑容被收进照片,定格在结婚证上。

躺在病床上,蓝河都还拿着那小本本看,然后跟叶修说:“大神,你说,这小本本跟我做的怎么样啊?”

叶修揉揉他头发说:“哪能比呢,你做的那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蓝河笑弯了眼睛,说:“大神,我想看那个小本本,你带着嘛?”

叶修说:“我放家里呢,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蓝河难得撒娇,圆圆的眼睛看着叶修水汪汪地说:“大神,我现在想看。”

叶修心软了,最后揉一把蓝河的头发说:“那我回去拿,你乖乖的好不好?”

蓝河点头,笑着看叶修走出去。

医院离他们的家有些远,叶修开着车回家去,拿到蓝河做的小本本就往医院来,一路上不知怎么的不是被红灯困着就是被堵了,画了叶修好久时间,叶修怕蓝河等急了,拼尽全力往病房去。

去到的时候蓝河睡着了。

叶修轻轻摇摇蓝河,说:“小蓝啊,本本我给带来了。”
蓝河安详地睡着没有醒来。



叶修说:“喏,小蓝太能睡了,到现在都还在睡着呢。”

说完,叶修抬起自己的酒慢悠悠嘬着。

我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修瞟了我一眼说:“哎,安慰的话就给我收回去啊。”

我只好咽下自己喉咙里未成文的话。

叶修抬头看着东南边出现的一小轮月亮,说:“小蓝要是看到我现在生活这么滋润肯定会夸我吧,以前他最讨厌我生活不规律伤害自己的身体。”

我说:“那是啊,你一来不通宵,二来饮食规律,还走过整座杭州城,他肯定为你骄傲呢。”

叶修最后干了他碗里的酒,说:“小蓝可不就想走完杭州嘛!”

然后叶修搂过我的脖子问:“小许啊,怎么样,有对象了没?”

我翻个白眼说:“老头,这种时候就别问这种伤人的问题了呗。”

叶修说:“这么说,就是没有了呗。”

我说:“这个也不怪我吧!”

叶修回说:“小许啊,加油吧!”

我说:“这个我加油也……”

……



6.

梅林又吹来一阵风,幽幽暗暗的梅香卷着淡淡的酒味。

有人抚着一曲《梅花三弄》。

醉醺醺地我抬头,看见叶修低头盯着一本民政局发的红本本看,大概是醉昏了头,我觉得叶修眼角湿润了一些。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蓝河跟叶修十指相扣,一起在梅林里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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